表舅
夜深了,故事才刚刚开始。
段骁阳的脸色非常难看。
那吊着的男人,他认识。
他目光在大厅中扫视一圈,随即抬起空着的手“哐”的一声将雕花木窗用力合上,方才松开捂着林楚悦双眼的手。
“我叫金棋过来,送你和临安回府。”
“你要留下?”林楚悦望着他凝重的神情,心头一跳,“那个人你认识?”
临安公主也松开手,从林楚悦背后探出头,好奇地看着段骁阳。
八卦是人类的天性,公主也不例外。
在临安公主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中,还从未有今晚经历的这么刺激过。
强烈的探索欲战胜了对死人的恐惧,她见段骁阳不说话,追问道:“五哥,那人是谁啊?你认识的人,那我见过的吗?”
方才匆匆一瞥,她压根儿没看清那死人的模样。
段骁阳额角跳了跳,差点儿忘了这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。
“到底是谁啊?我见没见过呀?”临安公主一声接一声地问,大有得不到回答不罢休的意思。
“应当见过……吧?”段骁阳不敢打包票她见过此人。
“谁?到底是谁啊?”临安公主整个人从林楚悦身后走出来,眼底隐隐有种兴奋。
“永昌伯小儿子,吴兆麒。”段骁阳道。
临安公主眉头拧成麻花,费力在脑中搜寻记忆。
永昌伯府这种日渐败落的人家,轻易没资格凑到她眼前,就算宫宴上见过,她也不怎么上心。
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到底见没见过吴兆麒,索性放弃再想。
反倒是林楚悦听到“吴兆麒”三个字,心头重重一震。
正儿八经论起来,她得叫吴兆麒一声表叔舅。
永昌伯夫人乃安阳侯府施太夫人的亲侄女,是嫡母郭氏的表姑母。
早先郝家与二姐姐的亲事,也是这位永昌伯夫人从中牵的,虽然最后是三姐姐嫁入郝家。
永昌伯少时曾与三姐夫父亲郝大人在同个书院读书,二人乃是同窗旧友。
一串复杂的亲戚关系网在脑中飞速过完,林楚悦望着段骁阳,艰难地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也不知道该说些啥,遂什么都没说,重新闭紧嘴巴。
能说啥呢?
吴兆麒一身红衣红鞋吊死在花楼内,显然不可能是自杀。
段骁阳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:“这事麻烦了。”
纵使永昌伯府如今权势不在,可堂堂伯府公子在众目睽睽下以这种诡异的死法死在花楼里,这件事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。
眼瞅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,出了这档子事,不用想他都知道皇伯会震怒。
“我要留下等京兆府来人。”段骁阳现在无法确定吴兆麒的死和他要查的事有没有关系,所以他必须留下来看着。
林楚悦点头,瞬间明白他的意图。
“临安,”段骁阳看着临安公主,语气放轻了几分,“跟着你五嫂先回去。乖一些,别总使小性。明早我亲自送你回宫。”
“我哪有使小性!”临安公主不服气,张口就想反驳,话落见段骁阳那张严肃的脸,蔫蔫地点点头。
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,这点儿分寸她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