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贺
夜深了,故事才刚刚开始。
明珠姐姐对五哥一往情深,怎么可能和眼前这根棍儿有关系?!
她猛地站起身,张口就想问,却被林楚悦及时拉住胳膊。
“你拽我胳膊做什么?”
林楚悦对看过来的万卓元笑笑,用力扯着临安公主往东墙边的矮榻上走去。
“嘘——待会跟你说。”
临安公主挣了一下没挣开,不满地撅了撅嘴,到底还是忍了下来,任由林楚悦拉着她去矮榻。
秦贺面颊瞬间涨得通红,又尴尬又窘迫,呐呐道:“在下应,应吴兄之约而来。”
他这是实话。
吴兆麒虽年长他十余岁,但二人一见如故,性情相投,很能聊得来,算得上是知心忘年交。
去年他们就曾约定,往后金风楼每一次的《照夜舞》都一起来看,谁都不得缺席。
秋天那次的舞,因着白明珠新丧,他已经拒绝了一次。这一次,吴兆麒再三相邀,软磨硬泡,直言要带他散散心。他不好扫了好友颜面,无奈之下,只得应下。
今晚他自始至终只饮茶闲谈,滴酒未沾,更没有半分玩乐散心的心思。
明珠才去了多久啊?他若就流连花楼酒肆,何堪为人?
可谁能料到,吴兄竟会离奇殉命!
此刻,秦贺眼前又显现出吴兆麒一身大红裙子吊在半空打转的样子。
他抬手按了按眉心,也没心思分辨段骁阳话里的嘲讽,左右也是事实,他确有为明珠守身的打算。
极致的惊惧过后,仅剩本能的清醒。
秦贺一五一十将吴兆麒如何约他,他为什么会赴约,今晚他们聊了什么等等,无一遗漏,都细细说了一遍。
晋王世子位高权重,他得第一时间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,这样才不会给父亲招来非议。
听罢秦贺所言,段骁阳指尖轻抵下颌,沉吟道:“你是说他舞没看完就匆忙下楼了?”
“是,我确定。”秦贺用力点头,语气笃定,“吴兄下楼之时,正是流萤姑娘刚点亮灯没多久的时候。”
“当时,我二人是一同站在窗台前看的。吴兄还赞叹流萤姑娘,说她舞技又精进了,点灯的招式也比往年利落。”
他声音略微停住,眉心蹙得紧紧的:“这话说完,不知瞧到了什么,吴兄脸色顿变。我问他,他只道自己眼花看到了一位熟人,随即又喃喃自语说不可能。”
“你们雅间在几楼?”段骁阳打断他。
“三楼西边,正中间。”
“他看向什么方向,脸色才变得?”段骁阳又问。
秦贺皱眉仔细回想,抬手比了一个方位,不确定道:“大约……乐师帷幕东侧?靠近后门的方向?”
段骁阳点头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没多久,吴兄便于我说他要……”
说到此处,秦贺下意识顿住,目光悄悄往东墙矮榻扫去,见林楚悦和临安公主正头挨着头说着话,二人丝毫没有注意他们这边,这才道:“人有三急嘛,我也没当回事,还催他快些回来,别误了最后的舞。”
“谁知道,谁知道……”
谁知道吴兄再也没回来!
谁知道他在一舞结束后看到了挚友吊在半空中的尸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