簪子
夜深了,故事才刚刚开始。
她抬手就想将那簪子抓下来。
段骁阳从她起身就一直关注着,动作比她更快一步,几乎是在临安公主指尖刚触到簪头就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虽然收着力道,却也让临安公主动弹不得。
“临安,你要做什么?”他眉头紧拧,眼中带着不解与警告。
林楚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了,诧异转过身看着临安公主那只被段骁阳攥住的手腕,又看了看临安公主脸上那急怒交加的表情,满心疑惑。
怎么个情况?就因为她方才为雀儿说话了,所以现在要拔她发簪?
临安公主用力挣开被攥住的手腕,直直盯着林楚悦,质问道:“你那簪子哪里来的?”
林楚悦一愣,伸手摸了摸脑后的发髻,指尖触到温润微凉的白玉兰花瓣,心里不由沉了沉。
这支白玉兰蝴蝶簪是她成亲前,郑维刚送的添妆礼。
她掩下心中的疑惑,面上佯装听不懂,微微偏头道:“临安说的可是这支白玉兰蝴蝶簪?”
她将脑后的簪子轻轻抽下来,托在掌心里展示给临安公主看,“这是成亲时,家里人送我的添妆礼。”
她没提郑维刚,也没说具体何人,只用“家里人”三个字含糊带过。
临安公主瞪大眼盯着那支簪子看了好一会儿,目光从簪头扫到簪尾,咬着下唇一声不吭。
她太认得这支簪子了!
当时那人拿着花样到庆云银楼的时候,自己就在现场。那花瓣上的蝴蝶还是自己提议呢!
她旁敲侧击问那人这簪子是不是要送给心上人?那人让她别瞎猜。
她万万没想到今晚自己能在林楚悦头上见着这簪子!
林楚悦说“家里人”送的,那人是林家人吗?可这与自己让人调查的情况对不上啊!
莫非是宋家那边的亲戚?
临安公主心里翻江倒海,很想问问林楚悦和那人是什么关系,可心里又莫名不想让旁人知道她认识那人。
林楚悦将临安公主的小表情尽收眼底,想到郑维刚那张昳丽的脸,心底咯噔一下,别是她想的那样吧?
她将簪子重新插回头上,不动声色看了段骁阳一眼,在临安公主面前只得故作不解道:“临安是喜欢这簪子的式样吗?改日我描下来,请人给你打一支?”
“谁、谁喜欢了?!你怎么那么多事啊!”临安公主别过脑袋,鼻尖轻哼一声,转身坐回自己那把椅子上,端起茶盏假装喝茶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段骁阳此时脸色着实说不是好,上个月皇祖母才提起要给临安选驸马的事,现下临安却对着郑维刚送悦悦的簪子起那么大反应,太不对劲了。
只是眼下在金风楼,绝非深究问话的地方,他敛去眼底深意,看着用茶盏挡住脸欲盖弥彰的临安公主,警告道:“临安。”
“知道了,知道了!”临安公主心头一虚,放下茶盏,站起身对林楚悦敷衍地一福,“五嫂。”
随即立刻坐下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望着段骁阳:“五嫂,以后都是五嫂,我不乱闹了,行不行?”
叫五嫂还是名字,林楚悦倒是不在意,毕竟临安是皇上膝下唯一的公主,这点儿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。
但段骁阳的举动,让她感到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