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跑
夜深了,故事才刚刚开始。
她又拈起一枚梨条桃圈咬了一口,与雀儿闲谈:“今晚除了我,来看《照夜舞》的女眷多不多?”
雀儿面露难色,斟酌着道:“回世子妃的话,雀儿只负责伺候您和世子这边,旁得雅间坐了什么客人,实在不清楚。”
说完她怕林楚悦生气,赶紧又补充道:“楼里有规矩,下仆们不得私自打探、泄露宾客信息。”
林楚悦了然,花楼这种消息驳杂的地方要想长远发展,定是极为重视客人隐私。
她笑了笑,点点头表示理解,转而漫不经心开口道:“我听闻金风楼前身乃是相思阁?如今楼里可还有相思阁的老人吗?”
雀儿没多想,因为很多第一次来金风楼的女客都会有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。
她歪头想了想道:“奴婢是去年春天才入楼当差的,听其他姐姐们闲谈,当年相思阁大火,烧死了不少人,还有不少烧坏了面皮的。不过那些人具体去哪儿了,奴婢就不清楚了,只听姐姐们说相思阁的老板赔了好大一笔银子。”
“对了!”雀儿似是想起了什么,眼睛一亮,凑近林楚悦,压低声音道,“后院花圃有个种花的哑婆,据说就是在那场大火中熏坏的嗓子。”
“那哑婆整日只知道闷头干活,脾气古怪的很,有人跟她说话,她也不理。”
哑婆吗?
林楚悦将这个人在心中记下,没再继续问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问起另一个好奇的问题:“说来,来你们这里,不必点人作陪吗?”
她是真心好奇,花楼这种地方,不点花娘,那与寻常酒楼也无甚区别。
雀儿被她问的愣了一下,随即莞尔,连忙回话:“世子妃是想要传哪位姐姐作陪吗?”
“今日楼里宾客满座,春琴、舒胭、姣蕊三位姐姐都已有客人想邀,流萤姐姐是今晚《照夜舞》的领舞,怕是不得空。”
她说着,眼珠子转了转,心道其他的姐姐就怕世子妃看不上眼啊,遂热心道:“世子妃若是实在想要个姐姐作陪,雀儿去瞧瞧看还有没有现在空闲下来的姐姐?”
“不必不必,”林楚悦差点儿一口茶水呛住,连忙摆手止住她,“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。”
她心说我倒是想点那位哑婆,就怕吓到你“小人家”。
雀儿笑嘻嘻应了声,又去给茶壶里续上热水。
门外骤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像是有人在推搡拉扯,紧接着一道带着娇蛮怒气和不耐烦的女声透过门板传来:
“哎,五哥!你放开我!我自己会走!”
雅间的木门猛地被从外面推开,段骁阳单手几乎是拖拽着个白袍少年的胳膊大步而入。
那少年被他拽得踉踉跄跄,几乎是脚不沾地被甩进来,正好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。
在他们身后,还跟着个穿石青色衣裳,垂头耷脑的少年。瞧着只有十四五岁,一副手足无措、惴惴不安的模样。
段骁阳回头看了他一眼,沉声道:“关门!”
那少年赶紧转身动作利索地将门合上,隔绝了外面一些看热闹的视线。
林楚悦目光落在那坐在椅子上揉着手臂的白袍少年身上时,不由一惊。
那少年虽然一身男装,头束玉冠,乍一看确实有几分风流少年郎的清俊,可纤细窈窕的身形和白皙细腻的脖颈却出卖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