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人
夜深了，故事才刚刚开始。
婉娘脸上笑容一僵，歉意地看着林楚悦，声音中带着些无奈：“污了世子妃耳朵，还请您见谅。”
随即抬手招了个小丫头过来，低声吩咐：“雀儿，伺候好世与世子妃。”
“世子、世子妃，实在对不住，那边有位熟客闹酒，我得回去看一眼。”婉娘朝段骁阳和林楚悦欠身一礼，“雀儿这丫头机灵，您二位有什么吩咐只管让她去办。”
段骁阳微微颔首：“你自便。”
婉娘又福身一礼，这才转身朝那闹事的雅间走去。
那叫雀儿的小丫头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，圆圆的脸蛋儿，一身葱绿色衣裙，梳着双丫髻，发髻上系着两粒粉色绒球，走动时一晃一晃的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伶俐劲儿。
“世子、世子妃，这边请。”雀儿屈膝行礼，声音脆生生的，“雅间在东边，虽然不大，但位置好，正对着楼下的台子，表演的时候看得最清楚。”
二人跟着她往东走，却不期然听到三楼半开着的一扇窗户内传来调笑声。
雄厚的男声音混着女子娇滴滴得嗔怪，分明是酒酣耳热后的狎昵。
林楚悦下意识抬头看向那扇窗。
雀儿登时就捕捉到她的目光，忙道：“世子妃想去三楼瞧瞧吗？”
“三楼都是大雅间，早一个月前就订满了。咱们楼里每次演《照夜舞》，雅间都是抢破头的。”
她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写着“丁香间”三个字的木门，侧身让开，“原本这丁香间也是被人订了的，昨儿那位老爷家中临时有事这才退了。恰逢世子又派人来问，婉姑姑就赶紧给世子留着了。”
林楚悦往里看了一眼，确实不算大，但小巧玲珑很是清雅。
临着舞台的那一侧半阖着雕花木窗，窗下摆了一张矮几和两个蒲团，视野确实极好。
“每逢《照夜舞》开演，人都挤得满满的，能腾出来一间实属不易。”雀儿有些不好意思，“还请世子、世子妃莫要嫌弃。”
段骁阳和林楚悦对此本就不甚在意。他们此番前来，本意也是实地探查一番曾经的“相思阁”。
“咦？段世子？您也来金风楼了？”
回廊最前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和一道惊讶的男声。
林楚悦偏头望过去，就见一行人缓缓走来。
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，一身宝蓝锦袍，腰束玉带，头戴玉冠，腰间悬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，容貌……
容貌……嗯……
林楚悦也不知道该说丑还是难看，细眉细眼的，两个嘴唇也是薄薄的，几乎要成一条线了。
若不是那一身锦衣华服吸睛，看第二眼都嫌眼疼。
再看跟在这人身后的两个男子，一人穿着鸦青色直缀，容貌周正，身形高大健硕；另一人落后半步，穿着天青色暗纹袍子，低眉顺眼的，像是想把自己藏进那高大男子影子里去。
林楚悦眉梢轻挑，还是个“熟人”呢！